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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憾是回忆的一角
小猫 发表于 2007-09-28 17:18:58
表哥出车祸去世了！9月18日午餐后的手机来电显示他的号码，传来的却是妈妈强压悲痛的声音。我的意识顷刻模糊起来，不知道是真是假。那一刻，对现实从未有过的不信任涌上心头。我希望是自己听错了，希望是个梦境。可是，怎么掐也逃离不了身处的环境。
我没有问事情的经过，也没有流泪，因为我不相信那是真的。
我请了假，风尘仆仆地奔向那大山里的老家。爸爸妈妈和姐夫开车在山路上接了我，一起往回走。我几乎不敢仔细端详他们的表情，可是他们悲伤的气息已让我不能自已！
我仍然没有流泪，直到我走进老家的大门，爸爸燃起了鞭炮，屋前地坪上亲戚朋友们各自聚集着，表哥的小儿子在我面前跪地，我听到了表嫂痛不欲生的哭喊，我看到了外婆无力悲伤的眼神，表哥的相片被放得很大装在木头框子里，摆在那一方狭小的器具前，我泪如泉涌。我猛地被拉回到一个异常真实的世界里，表哥确实是走了了，永远的走了，再也不能跟舅舅舅妈一起去种地，再也不能载着表嫂一起他们的孩子去逛街，再也不能跟这些的哭泣的人们一起欢笑或者哭泣了！甚至，连一个即将到来的中秋圆月，他也不能一起来分享。
丧事办得极其热闹，远近的亲戚都尽力赶了回来，村上村下的人们也来帮忙。“夜歌子”一直都在吹奏着，响亮却悲痛。给死者一个热闹的送别，我想这是惟一和最好的方式，可以祭奠归西的灵魂，也能尽可能地安慰一颗颗流着泪的心。
一个晚上都无法睡着，眼泪总是止不住地流啊流，一个那样年轻的生命，怎么能说走就走呢？我始终不愿仔细问任何一个人，只旁听到一些事情的经过。表哥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摔了骑摩托车摔了一跤，自己没有痛感就没有去医院，回来就躺在床上睡了。第二天早上8点多，还不见表哥起床，年迈的外婆爬上楼一看，表哥已经开始呕吐并且奄奄一息了。估计是严重的内出血，根本来不及抢救，表哥就在外婆和舅妈的面前离去了。
可以想像我那身患严重心脏病和风湿骨痛的外婆经受了多大的痛苦，而我的舅妈，是多么的后悔没叫儿子去医院甚至没陪着他。
外婆更加苍老了，舅舅狠狠地喝酒，想麻醉自己晚年丧子的伤心，舅妈已无力哭泣，表嫂脆弱得不堪一击还要带着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，妈妈失去了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侄子哭得嗓子哑到讲不出话来……深深地遗憾笼罩着大家：如果他没有在晚上骑摩托车，如果那晚有人送表哥去医院，如果晚上有陪着表哥……或许事情完全不是这样的结果。所有的假设都容易，然而真正要回去，却是比任何不可能都不可能。
表哥在出事后第三天出殡了，我抱着泣不成声的妈妈哭泣，目送队伍一步一步地离开。表哥，入土为安吧！我真的希望在不远的明天，所有的人都能走出悲伤，重拾起快乐，让遗憾只是回忆的一角。
失去是痛苦的。我懂得死者长已矣，生者莫常悲。大家都懂得。可我还是只有在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的今天，我才能安然地写下这些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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